寫在閱讀之前:這是以十九世紀的西方為藍本所創造出來的架空世界,請勿把現代人的行為觀點套用在角色身上。

 

根據昨日的觀察,Layla認為Patricia是個教養良好的淑女,來自富裕的中產階級,她應該具備音樂、藝術方面的的素養,Layla想見識一下她的音樂能力,假使她能演奏出美妙的樂曲,以後娛樂賓客的任務便可由她代勞,Layla就可以抽身專心處理管家的職責。她帶Patricia來到會客廳,要她坐下來彈琴。金髮少婦掀開琴蓋,手指站上琴鍵各就各位,她有學過基礎,母親為了籌措生活費用,在Patricia十歲那年賣掉了家中的鋼琴,自那之後,她再也沒碰過琴鍵了,睽違了五年,她不確定自己能否成功能駕馭眼前巨大的樂器,她緊張地吞了吞口水,翻開樂譜,開始演奏。

在纖纖素指的蹂躪下,鋼琴發出荒腔走版的哀嚎,愉悅的快樂頌被演譯成地獄贊歌,Layla 開始擔心惡魔會從破碎的音符中現身。

聽覺的最大缺點就是無法憑意志關閉功能,Patricia和樂器聯手創造的「傑作」越過了會客廳,傳到書房,不偏不倚地落進Lilith耳中,飛揚的音樂毫無節奏感可言,她被迫放下辦公時總不離手的羽毛筆,掌心掩護住飽受摧殘的耳朵,她真希望有人能發明能隔絕噪音侵襲、鼓膜專用的微型堡壘,她深刻體會到何謂「魔音穿腦」。貝多芬先生若是得知有人如此蹧蹋他的曲子,大概會從棺材裡跳出來失聲慟哭,幸虧這場騷動很快就結束了,Lilith揉揉受虐的耳朵,拿起羽毛筆繼續工作。

Patricia的樂曲破壞了會客廳與書房的寧靜,也粉碎了Layla的期待,她制止少婦彈琴,提議到後花園修剪樹木,她交給Patricia一把園藝剪,手中工具稍嫌過重,沉甸甸的觸感並未讓金髮少婦產生退縮的意念,反倒激起了沒來由的好勝心,她舉起剪刀吃力地修剪,預計剪成可愛圓球的灌木被她弄成缺角的幾何圖形,Patricia不滿意,不願就此作罷,她繼續對殘存的樹葉展開攻擊,左修右剪的後果就是害灌木變成光頭,提前換上冬季裝扮。

Layla 雙手掩面從指縫窺視光禿禿的樹幹,原本想找出Patricia的優點,結果卻發現了她的可怕之處。人總要面對現實,她放下雙手注視氣喘吁吁的少婦,修剪植物的Patricia好像跟那些樹葉之間有著血海深仇,那充滿鬥志的表情散發出強烈的殺氣,Layla 敢斷言讓Patricia上場作戰,在和敵人分出你死我活之前,她不會善罷干休。

為了避免殘存的植物亦遭受同樣的浩劫,Layla 拿走園藝剪,向Patricia說道:「好了,可以了!接下來換廚房。」Layla 再怎麼故作輕鬆,糾結的眉頭還是透露出擔憂。在抵達目的地時,Patricia問道:「Layla 小姐,妳沒事吧?妳好像怪怪的。」面對少婦的關切,管家的回應是:「我沒事,女孩子在二十八的週期中,總有幾天怪怪的。」聞言,Patricia不好意思再去追究,探問女性這麼私密的事情很沒禮貌,她立刻道歉:「哦!對不起!」語畢,她拿起菜刀走向砧板開始料理。Layla 突然後悔讓Patricia做菜,廚房是個比會客廳、花園更容易發生災難的場所。天曉得Patricia是否會剁傷手指或者燒毀整間廚房?思及此,管家想立刻去拿醫藥箱備用,順便叫人搬十桶水過來以防萬一,在她將想法化為實際行動之前,Patricia已端著一盤水煮玉米和馬鈴薯泥的混合物湊到她面前,邀請她品嚐。

Layla小姐 ,來點沙拉如何?」

「哦!好啊!」管家瞪著容器中外表還算正常的食物,在心中向神禱告「願上帝保佑,這不會是此生的最後一餐」,而後拿起湯匙塞了一口,她疑惑地咀嚼食物,出乎預料之外地好吃,沙拉的調味偏淡卻十分爽口,吞下最後一口食物,她稍微鬆了口氣,她拜託Patricia做一套全餐,包含開胃菜、主菜、甜點以及配湯。兩小時後Patricia達成了任務,Layla把那些成品當成午餐大塊朵頤,她非常高興自己總算找到了Patricia的可取之處。

午餐過後,LaylaNight夫人彙報Patricia早晨的表現,兩人討論過後,決定Patricia的職務是打掃主宅的地板、擦拭桌椅以及烹調夫人和管家的晚餐。

 

Patricia從下午一點就開始擦拭工作,接著清理地板,持續了兩小時和掃帚與拖把的親密接觸,她從沒做過這麼多家事,細皮嫩肉的雙手幾手磨出水泡,要不是隔著手套,她覺得自己都快和清潔工具融為一體了。她坐在椅子上揉捏因捉握而發疼的的虎口,她從不知道打掃也能令人筋疲力盡,她對豪宅的憧憬在此刻蕩然無存,她還真有點想念自幼成長的房子一個狹小卻溫馨的家。

 

叩叩叩—

磚屋外傳來了敲門聲,腳痠的Patricia不太想動,懶洋洋地問道:「門外的人是誰?」

「是我,Lilith!」知曉不速之客的身分,金髮少婦強迫自己提振精神,挺直腰桿,警戒地注視房門,詢問對方的來意:「有什麼事嗎?」

「關於昨天的事,我真得很抱歉!」

「哦!我知道了。」

「還有,我有個東西想交給妳,可以開門嗎?」聞言,Patricia楞了一下,她躡手躡腳地走向門邊,對著外面說道:「不行!我在換衣服,現在不方便。」有常識的女孩都知道,不能和有強吻前科的變態單獨相處,她才不會笨到引狼入室。她很慶幸進門之前拉上了窗簾,它們遮蔽刺眼陽照的同時也掩蓋了她防衛性的謊言。

「我可以等妳換好衣服。」Lilith信以為真,殊不知衣服只是Patricia不願相見的推託之辭。

「不用了!聽Layla小姐說,您每天要做兩份貴族的工作,我不該耽擱您寶貴的時間。您把東西放在門口,我穿好衣服就出去拿!」眼見對方不肯輕言放棄,金髮少婦急中生智,將工作當成委婉的逐客令。

「好!就這樣吧!但妳要盡快出來拿,不能讓東西被別人拿走。」Lilith確實沒多少時間供她揮霍,正如Patricia所言,她的工作還剩一半。

「好的,夫人。」語畢,Patricia耳朵貼上門扉,全神貫注地聆聽門外的動靜,直到Lilith的腳步聲遠離她才敢開門,她慢慢推出一條縫,探出頭去左右張望,確定自己是孤獨一人後,她步出房間,看見地上確實有兩樣東西,她蹲下身去拾起信封,裡面是一張卡片,上面寫著:

 

親愛的Patricia

我為昨天的失態向您致上十二萬分的歉意,僅以此物聊表心意,望您笑納。

 

Lilith Night

 

讀完卡片,Patricia拿起地上的小紙袋,掏出裡面的首飾盒,打開一看,躺在裡面的是一條手鍊,她拿出來察看,手鍊在午后陽照的洗禮下熠熠生輝,假使她沒猜錯,這飾品的材質應該是黃金,用黃金當成送給女僕的道歉禮物過於奢侈,她和滿身銅臭的俗氣貴婦截然不同,她不屑利用高檔飾品誇耀身分與財力,而且讓手腕穿戴圈鍊只會妨礙她煮飯打掃。人們總說「別挑剔收到的禮物」,但手上的裝飾品對Patricia來說,真得一點用處也沒有,如果Lilith給她的是輕便的衣裝或者一桶能消除疲憊的溫熱洗澡水,她會更容易萌生感激之情。

 

她抬高手鍊,歪著頭檢視它精巧的作工, 一邊欣賞它的光澤,一邊思考Lilith餽贈黃金的用意,她忽然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性:該不會夫人和那些思想齷齪的男性是一丘之貉,以為只要贈送昂貴的禮物,就可以在未經女性同意的狀況下購得她的身體自主權,若是如此,她就得想辦法歸還「表為道歉實則別有意圖」的禮物,她的貞節不是那麼容易收買的;可是,萬一黃金手鍊真得只是個代表誠摯歉意的禮物,她返還手鍊,反倒會顯得自己器量狹小,不肯原諒夫人的無心之過,還有可能被夫人誤解她是貪財之輩,想要得到比黃金手鍊更貴重的禮物。

 

金髮少婦盯著手鍊左右為難,她搖搖頭,帶著卡片與禮物回到屋內,將兩者塞進衣櫥的抽屜內,渾然不知她在屋外的一舉一動盡數落入了金色瞳孔內。

 

Lilith躲在樹葉叢後偷窺,Patricia的反應帶給她滿腹疑問。當對象是名女性的時候,珠寶飾品向來是送禮的首選,然而Patricia好像並不高興,她只看到Patricia掛著一張疑惑的表情,若有所思地盯著項鍊。她想盡快和Patricia打好關係,如此一來,她才能直接向她打探有關Gloria的消息,禮物攻勢並未發揮預期中的效用,她知道凡事操之過急總會適得其反,但只要事關Gloria的安危,她就很難保持理智與耐心。

 

隔日,Patricia再度與Lilith相見時,並未對禮物一事表態,金髮少婦只對她作例行性的主僕招呼,當兩人視線相交時,紫眸會慌張地錯開,避免直接與金瞳對峙,但Patricia又會趁她沒注意的時候,用眼角餘光偷偷打量自己,而且Patricia還竭盡所能規避肢體接觸,絕對不靠近她方圓五公尺以內,活像隻埋伏在陰暗處警戒天敵的貓兒。Patricia的閃躲令棕髮女子很不自在,尤其她又長著一張與Gloria相似的臉孔,Lilith偶爾會因此產生錯覺,認為Patricia是來代替Gloria指控她三年前的過失。

 

看來酒後亂性令討好Patricia的任務雪上加霜,Lilith揉揉太陽穴,放下手邊的文書工作,看著窗外的金髮少婦嘆了口氣,她那天真不該藉酒澆愁。身為一家之主,她堅持每分每秒保持頭腦清醒以便應付突發狀況,其實她的酒量不差,平日裡也只為交際應酬而小酌幾杯,她那天真得完全失控了,還留下了一個難以收拾的爛攤子,她會銘記這次教訓,在煩悶時刻遠離酒精。

 

一個群體內出現不肯甘心服從的分子,日後很有可能成為讓團體分崩離析的因子,Lilith絞盡腦汁也想不出讓Patricia歸順的辦法,她得盡速排除這個不安定因素。其實,處理Patricia最簡單的方法便是將她轉賣,但Lilith的自尊絕不容許這種充滿逃避意味的作法,這等同向眾人表明自己缺乏管理Patricia的能力,既然對方向她「宣戰」了,無論敵手多麼難纏,她都得接招,正面迎擊。

 

 

 後記:

喵~~~昨晚寫完後興奮過頭,在使用取代功能替換名字時不小心把莉莉絲的名字打錯了!還有今天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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