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黃色身影與橘色身影出現給在藍宮大廳,給冷色系的殿堂帶來幾分溫馨氣氛。黃姬主動開口向藍妃致歉:「對不起,藍妃娘娘。本宮教導娘娘飛行之術卻沒看好您,害您差點摔傷。」藍妃不好意思地擺擺手,說道:「本宮會掉下來是自己的問題,本宮看到陛下練武,一時不專心才會掉下來。本宮今天玩得很開心。黃姬,改天我們再一起去玩。」藍妃非但不介意還答應改天會陪自己玩,心情雀躍的黃姬高興得點頭如搗蒜,讓在場的藍妃和橙妃忍俊不禁。

橙妃輕輕摸了幾下黃姬的頭,要她先離開,不要打擾藍妃休息,喜歡黏人孩子自是不肯善罷干休,直嚷嚷著自己要留下來陪藍妃娘娘,橙妃好說歹說,她都不肯離開,最後母女之間討價還價的結果是—黃姬要橙妃親吻她一下,才乖乖回去黃宮。

「月咲,真得沒受傷嗎?要不要檢查一下?」雖然藍妃一副沒事的樣子,橙妃還是有點擔心。興許是藍妃來芙羅拉沒幾天就差點死在罪刃的刀鋒下,作為醫生的橙妃特別關注這位新巫女的健康狀況。

「不用了,陛下送本宮回來時檢查過了……」藍妃在說話間臉頰又漸漸變紅,下意識拉緊自己的衣物。大概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在與死亡擦身而過的關係,萬紫送她回藍宮後堅持要察看她是否完好無恙。拗不過對方的請求,又不想讓伴侶懸著一顆心回去練武,勉為其難地答應脫掉外衫衣裙讓她檢查。萬紫的冰冷撫觸與審視目光流連在僅著內衣底褲覆蓋的胴體上害得她羞得幾乎要心臟麻痺、蒙主寵召。

萬紫事後還很負責地替她重新整裝才離去。她體貼入微的照顧絕非普通人能承受接納。她的心意令藍妃既高興又困擾。藍妃覺得自己快要變成萬紫掌心的玻璃娃娃了,失了那雙手的庇護捍衛就會支離破碎、七零八落,拼湊不回完整的自我。

藍妃怦然心動、少女懷春的模樣盡數落入了橙妃眼中,她大致可以猜測檢查過程附帶的「嬉戲」。芙羅拉不像人類對情事與裸裎忸怩作態,她們崇尚遵循自然之理,衣著不為蔽體遮掩私密,只是作為軀殼保護與地位象徵。藍妃正處於「特別時期」,萬紫對她上下其手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曾經也是人類的橙妃多少能理解藍妃不適應「植物文化」的處境,想當初隨遇而安、樂天知命的自己也是經過一翻心理波折才真正融入芙羅拉的生活,更不用說,極端內向害羞的藍妃要應付大膽奔放的示好求愛會有多辛苦。

欣賞花朵動情盛開的嫣紅色澤賞心悅目,但橙妃對揶揄戲弄紅妃以外的人沒有興趣,還是轉移話題讓藍妃暫時忘記羞死人的回憶。

「月咲,妳有發現自己『開花』了嗎?」橙妃可不能放著搞不清楚狀況的藍妃毫無警戒地出宮閒逛,同為淪落異星者,有些事早點明說才是上策。

「妳在說什麼?本宮是人類才不會開花……」橙妃奇怪的問題讓月咲陷入疑惑中。

「只要身體正常的巫女就一定會開花,妳沒注意到靈晶的變化嗎?妳的芬芳很特別呢!」一語驚醒夢中人,藍妃想起今天黃姬與萬紫都有提過自己「開花」的事,她抬手撫上靈晶,圓形變成五瓣狀了,她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咦!我真得開花了?可是沒怪味啊?」藍妃鼻子湊進自己的肩膀與手臂用力吸氣,依舊嗅不到任何味道。

「妳是開花了。香氣用來吸引別人前來授粉,自身聞不到。這幾天妳最好提高警,還不具備芙羅拉體質的妳,要小心被武官攻擊。開花期的香氣會讓人亢奮激動甚至失去理智,某些衛士可能會把妳錯認成入侵者趕盡殺絕,出了七虹宮就要小心一點!」

「橙妃,妳說得是真嗎?」沒想到崇尚和平的芙羅拉,其衛士武將也有兇狠的一面,藍妃還以為只要特別留意食蟲她就安全了。

「月咲,其實,芙羅拉是個對外封閉的星球。她們厭惡動物的血腥殘暴,為了避免異族入侵,七虹宮巫女作為人柱張開結界讓人找不到芙羅拉的確切位置,但是偶爾具有強大靈力資質的外族能夠穿過結界入侵本國,通常不懷好意的外星人都會被處以極刑,屍首葬送食蟲腹中,變成養分。本宮剛掉入芙羅拉的時候,差點就被食蟲殺了……」藍妃聽得一楞一楞,這些駭人聽聞的內幕,萬紫從沒提起過。

「橙妃,妳也是來入侵的嗎?」

「不是……我是逃到這裡來的。我以前是其他星球的皇室巫女,職責是療癒,過著與藥物疾病為伍的日子。直到有天國內發生罕見怪病,許多人受盡煎熬。無論我再怎麼努力都找不出治癒他們的方法,國王為了平息眾怒,揚言定是巫女觸怒天神,人民才會有此劫難。國王決定將我送上火刑祭壇好給民眾一個交待……我的侍女娜米達無意中發現此事,她偷偷迷昏我。等醒來的時候,我已在太空船裡,身邊放著小盒子,還有一封信。上面寫著國王的陰謀還有一句話:到哪裡都好,為我活下去……」橙妃沉默了良久才再度開口:「然後,我誤入芙羅拉,正好掉在競技場,食蟲拿著武器一而上,我張開了防禦,但被刺中的左臂還是流血了,我用靈力自癒傷口。並試著以『意念傳遞』和一身紫色的人溝通在她一聲令下,人們停止了對我的攻擊我得知她是芙羅拉國王,她說若我願意成為橙宮巫女就可以安穩在此生活,而我答應了。她派了自己的妹妹千紅照顧我。後來,我就和千紅結婚並且成為芙羅拉……」

「橙妃,妳還好嗎?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藍妃不懂橙妃為何要重提不堪回首的舊日往事,她緬懷過去的神情有著深深的沉痛哀婉,跟她平常經常掛著微笑的臉龐形成強烈的對比。

橙妃收斂了悲切的音調,正色回應:「只是希望妳能明白一件事:想在這裡安穩無憂的生活就要做好變成『芙羅拉』的覺悟。有朝一日,妳會和本宮一樣捨棄動物肉身變成真正的『植物』。妳會得到某些東西,也會失去某些東西……」

「謝謝妳,橙妃。本宮會好好思考妳說的事。很難過的話,為什麼妳不哭呢?」藍妃輕輕捉著對方顫動的肩膀,介懷橙妃眼瞳裡的淚光。

「哭泣就是成為芙羅拉會失去的東西之一。對芙羅拉而言,那是會造成本體枯萎的『不正常出水』,是比被刀鋒割傷肌膚更嚴重的損傷。」

「這樣啊……」藍妃恍然大悟萬紫首度看到自己落淚時為何冒出緊張兮兮的反應。橙妃挑起的話題壓得人喘不過氣。藍妃問起另一件在意的事。

「國王的職務很累嗎?萬紫今天一大早就在打瞌睡。上次紅妃也說她看起來很憔悴。」

「國王的工作是繁瑣了點,不過芙羅拉的體系比較特別,國王身邊會另配一位國王代理分擔政務工作,陛下應該不會太累。但是也要看狀況,像是天候不佳或環境異變時,就得花額外時間處理研討國事。最近芙羅拉的生態很正常,陛下疲憊的原因大概是她把生命力分給妳了……」

「生命力?橙妃妳在胡說什麼?那種東西要怎麼給……」

「巫女能透過親吻分享彼此的生命力。通常用在性命垂危的對象身上。妳身中劇毒又漏水,陛下一時情急就分給妳了。」

「橙妃,那會對陛下造成不良影響嗎?」

「給予生命力會損耗自身元氣,必須回專屬的宮長時間睡眠補足流失的體力。陛下一直掛念著療傷的妳,所以十五天裡都睡在藍宮。藥效的副作用讓妳幾乎整天都處於昏迷狀況,妳應該沒有印象。陛下這幾天才回紫宮夜寢,難免精神不濟。」

「沒有讓她早點恢復活力的藥嗎?」

「沒有。藥物是不得已時採取的手段。對巫女而言,最有效、最自然的治療就是靈晶與宮殿的庇蔭。」

橙妃的話讓藍妃的褐眸浮沈澀然的光。堂堂國君竟為了她百般委屈隱忍,就只因她是她的妻子,儘管兩人認識的時間不到一個月。

「橙妃,謝謝妳告訴我這些。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藍妃獨自坐在紫宮寢室,依戀摩挲著手裡的枕頭,不時呼喚著國王的名字,渾然不察窗外閃動赤色人影,她的思緒意念全被某人占滿,使得她的心再也空不出一點縫隙注意周遭的異狀。

等待之人姍姍來遲,褐眸與紫瞳杳然交會,處理完政務的萬紫有點驚訝地撫上妻子臉龐的熱淚。

「月咲,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嗎?」橙妃已仔細向萬紫解釋過人類眼淚的象徵意義以及對身心的影響。她知道人類不會因哭泣而脫水命喪黃泉,但她很在意藍妃此刻的情緒,藍妃應該是等她很久了,然而她實在分身乏術,做完工作才盡快趕來。

藍妃勉強睜開眼睛,顫動著聲音向伴侶承諾:「萬紫,臣妾不會再無理取鬧了,所以拜託妳在紫宮好好睡覺休息。」藍妃不合邏輯的語句讓萬紫莫名奇妙,這次妻子似乎不是來找她吵架,原先做好「接招」的防範心理霎時間崩裂瓦解,她抹掉藍妃的淚水,一口答應妻子的請求。

「好,朕就聽妳的。今天早點睡了就是。月咲妳就別難過了!」語畢,萬紫爬上床,順手將妻子攬進被窩裡。

芙羅拉沒有伴侶夜夜同衾的習慣,新婚後兩人幾乎天天同寢一室,藍妃怕其他巫女產生奇怪的誤會,原本想確認萬紫睡著後就回宮,突發狀況卻讓她手足無措。

昏昏欲睡的國王紫眸迷離,像是受神鬼蠱惑般渴求著她的妻子。細碎的吻鉅細靡遺地落在藍妃裸露的臂膀與鎖骨上,她感到困窘卻不忍心推開偷香竊玉的人。她不是來侍寢的,事情卻往詭異的方向發展。令她驚訝的是,自己一點都不排斥此種親暱,漸漸習慣,還開始品嘗伴侶撫觸帶來的舒爽暢快。

朱唇隔著衣物含住藍妃胸前傲然挺立的端點,她震驚地倒抽一口氣,萬紫該不會打算今夜將自己吃乾抹淨吧?幾秒鐘後疲倦不堪的國王倒在妻子的胸前酣然入夢,藍妃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她做了幾次深呼吸平穩自己紊亂的心跳。她的伴侶有時很像小孩子,她偷偷把玩著萬紫的辮子思索著:七虹宮巫女似乎都背負著不為人知的辛酸過往,不知她糾結纏繞的三千煩惱絲裡究竟編織了多少心事。也許某天她會主動告知。在那之前,她要變得堅強成熟到足以接納她的一切。

 

文章標籤
創作者介紹

禁断のパンセ

chatenoir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